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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“疫”者说 武汉大学人民医院邓宏平教授:“谁不怕?但我是外科医生”
2020年02月27日 16:01   来源:中新网上海  

  中新网上海新闻2月27日电  博“疫”者说  武汉大学人民医院邓宏平教授:“谁不怕?但我是外科医生”

  作者 单艺涵 张彩平 陈静

  “我说我们肯定要上!我们的“85后”护士长给我打气说‘主任,咱们要上战场,一开始肯定是‘打乱仗’,新冠病毒是百年一遇的阵仗,但是乱,咱们也顶上去!’我们的护士长很有水平!我们血管外科团队在重症病房一起顶到了元宵节,终于等来了支援!”

武汉大学人民医院邓宏平教授照片
武汉大学人民医院邓宏平教授照片

  2020年1月25日是农历的大年初一,武汉大学人民医院血管外科接到医院通知,整个医院院区要改造成传染病院。邓宏平教授领衔的血管外科是其中首个改造为独立发热病房的科室。这对于从美国斯坦福大学博士后研究归来的邓宏平教授来说,是一个大考验。血管外科于2017年9月5日成科,两年多的时间里已经发展成为各项指标领先的学科。但是,传染病之于血管外科团队,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。血管外科团队,一个“70后”(邓宏平本人)、一个1982年的、一个1984年的,其余都是“85后”;年富力强的团队、蒸蒸日上的发展,在突如其来的疫情面前,面临着抉择。

头十天:忙乱中,血管外科团队集体跨界“传染病”救治

  “新冠病毒到底是个什么病毒?那么凶猛!谁不怕?但是,我是个外科医生,我们外科人从来都是胆大心细,社会责任必须要担当。”邓宏平在团队里说。“话是这么说的,但是如果哪位有意见,我能够理解的,我们许多护士还是90后,还是爸爸妈妈的‘宝宝’呢。“可是,”宝宝们”却说:”主任,你上,我们肯定上!我们一起上!“。

  对于新冠病毒,它的传染性到底是怎样的?彼时,人们对它的真相没有多少真正的了解。对于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的血管外科团队来说更是如此。但是,他们却做了两手准备:一方面积极地学习传染病的防护、治疗知识;另外一面做好了”应对混乱“的准备:“我说我们肯定要上!我们的85后护士长给我打气说‘主任,咱们要上战场,一开始肯定是‘打乱仗’,新冠病毒是百年一遇的阵仗,但是乱,咱们也顶上去!我们的护士长很有水平!我们血管外科团队在重症病房一起顶到了元宵节,终于等来了支援!”

  “无论你有多少练习,真刀真枪的上战场时,战况都是千变万化的,和演练时预想的不一样,我们从年初一到年初十,就是这样。”

  大年初一接到通知,整个医院院区都要改造成传染病院,大年初二,我们就把在院的本科室(血管外科)的二十多个病人办理出院,不能出院就想办法转到兄弟医院去,能出院的就沟通好办理出院。幸运的是,大部分病人能够理解。

  与此同时,施工队就进来了,病房根据要求进行改装,按照三分区(污染区、半污染区、清洁区)三通道改建和隔离,花了约三天。

  年初六,施工还没结束时,病人就收进来了。“那天夜里我记得很清楚,病人晚上就突然收进来了!!!其实,很仓促。可是......很仓促吗?那也是,但是实际上,全社会和我们都很仓促,这种事情确实是百年不遇的。仓促也要努力收进来!”邓宏平说。

  从年初一到年初十,超负荷的状态和充满挑战的情况时有发生。他回想起来说:“情况真的棘手。有一天下半夜一下收了11个病人,这可不是平时。你想,平时夜里收两三个病人都很头疼。现在,一下子收11个病人,还是传染病患者。各种流程要求很高。”采集病史工作、体格检查、听呼吸音等这些日常的工作,在穿了防护服、戴了护目镜和口罩之后,都变得十分困难。后来,他们想办法买了对讲机和手机,病房内的医护人员把病人情况通过对讲机发送出来,外面的医护人员来完成病史填写。

  头十天,很艰难,但是在忙乱中,邓宏平和他的血管外科团队,逐步摸清和适应了各种突发状况,并且逐渐能够掌握一些处置和救治上的先机。

我要查房:“急躁的外科医生“对病人伸出”温柔的手“

  新冠肺炎分四种:轻型、普通型、重型、危重型,其中危重型有三种特点,第一是必须使用呼吸机治疗(不戴呼吸机就完全不行),第二是休克,第三就是多器官功能衰竭。在邓宏平管理的病区,80%的病人是重型,10%-15%是危重型(必须要带呼吸机,甚至要带ECMO的);还有5%普通型,会慢慢好转。

  对于新冠肺炎患者而言,按照规定,家属是不能进入病房的。病人被送到下面门口后,他只能自己上来。身患疾病、与家人分离、身处传染病病房……种种的焦虑、恐惧、担忧……这些都是新冠肺炎患者实实在在要承受的。

  ”病最终得在人身上,人是有血有肉有情感的,哪怕他得的是传染病,他还是人,我们还是要尽可能的关心他。“邓宏平说。在国内外的医学教育历程和职业生涯中,在他看来,医生之所以受人尊重,一方面是因为救死扶伤的职业天职,另外一方面在于医生直面人性处于危难之际的弱点甚至缺点,而依然饱有对生命的热情,能够对生命伸出温柔的手。

  他是这么想的,也是这么做的。

  防护物资是非常珍贵的。对于血管外科团队来说也一样。早期一天需要的防护服15套左右,现在每天需要50多套防护服。防护服穿进去,一次的工作时间是4-6个小时,血管外科团队就是按照这么长的时间来开展工作。防护物资曾经一都捉襟见肘。邓宏平总是把风险大、难度高的活儿留给了自己,比如说最开始取鼻咽拭子明确诊断、科室重症病人会诊,再比如重要的、复杂的操作的时候。他用“主任先上”保护团队。

  作为外科医生,邓宏平是典型的外科医生做派,雷厉风行,忙的时候甚至有点“急躁”。可是,他对患者很温柔,也心细。元宵节对中国人来说也是一个团圆节,病房里,病人承受着疾病的折磨,孤独的煎熬,还有对亲友的想念。于是,他决定进病房看看他们:“衣服上写着我是主任,我想他们看到主任,心里能够宽心些,也更有信心些。” 

  元宵节,在防护服、手套、护目镜、口罩的全副武装下,病人看不清邓宏平的五官是微笑还是严肃。但是,他在病房里,和病人一一握手,为他们加油。

“盲穿”大血管:给重症患者用上ECMO

  体外膜肺氧合(Extracorporeal Membrane Oxygenation,ECMO)系统,俗称叫人工心、人工肺。ECMO是一个被新冠肺炎带红的词。事实上,它不是为新冠肺炎患者设计的,以往在重症监护室内,ECMO主要是用于救治心肺功能不好的病人,给患者一个机会,让机器代替心脏和肺的功能从而发挥作用。

  2月13日,邓宏平接到了一个紧急的电话,电话是辽宁重症医疗队打来的。

  在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东院3病区(原妇科病区),一名30多岁的新冠肺炎患者病情突然恶化:使用呼吸机辅助通气后,其血氧饱和度仅有67%;进一步提高给氧浓度后,仍难以纠正低氧血症。这意味着,患者随时可能因呼吸衰竭而死亡。负责3病区救治的辽宁医疗队团队紧急评估后认为,为抢救这一年轻生命,必须立刻给患者用上体外膜肺氧合(ECMO)支持。同时,鉴于患者病情危重,转运至手术室再上ECMO风险极大,必须在床旁施行手术搭建血管通路。

  放下电话,邓宏平迅速赶来,穿戴好防护服及手术衣进入隔离病区。

  “人工肺”需要在患者两处股静脉建立血液通道,将引流和回血管道置入下腔静脉。邓宏平弯腰俯身,经过一个多小时紧张的手术操作,成功为这名危急患者搭建好ECMO血管通路。术后回忆他却心有余悸:患者病情危急,一刻都不能耽误。隔离病房里没有专用刀片,没有专用灯,护目镜上全是雾气和汗水,自己完全是靠着以往积累的血管手术操作经验和手感,“闭着眼”把股动脉和股静脉分离开的。手术操作中连呼吸都十分困难,结束后所有团队成员全身湿透,鞋里都全是汗水,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在旁边参与救治的医生感慨,真没想过能见识到只用一把剪刀,凭着手感和触觉“盲穿”来实现这一切。

  术后,患者氧合情况随即好转,血氧饱和度提升到95%以上。闯过这一关后,辽宁重症团队继续对他进行后续治疗。

  “一手拿导丝导管,一手拿手术刀“,邓宏平和血管外科同行说,“我们血管外科医生在新冠肺炎的救治中,是有用的!”

  从农历大年初一到元宵节,血管外科终于等来了前来驰援的医护人员。同事们总算是可以换班休息,喘口气了。现在,在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东院区有四川华西、上海中山、山东齐鲁、浙大一附院、新疆一附院,西安交大一附院等十多只来自全国的医疗队。

  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等来了驰援,武汉等来了驰援。

  邓宏平说,他作为血管外科的主任,他很感谢全国各地前来支援的医护人员,这让他的同事能够有休息的时间了;他说,作为一个吃了很久的泡面的人,自己吃上了来自上海的餐饮企业捐助的牛肉饭时,感觉太好吃了;他还说,作为一个生活和工作在武汉的人,通过本文还是要对所有关心武汉的人说一句“谢谢”。

  作为血管外科主任的邓宏平没有轮班,他还在24小时oncall。他说他现在还是“感染科主任”,有什么事儿要随时去。

邓宏平主任对血管外科患者说

  在救治新冠肺炎患者的邓宏平教授说,他很担心自己的血管外科的病人。因此,希望能够提醒患者在居家防疫期间要做到两点:一是,均衡饮食,适当运动,平稳心态,在家里管住嘴的同时,可以适当迈开腿,比如太极就是很适合居家练习的运动;二是,控制三高因素,高血压、高血脂、高血糖是许多疾病的触发因素,一定要注意控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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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陈静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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